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都晃出涟漪。她左手捏着面皮边缘，右手舀一勺肉馅，手腕一抖，包子褶子便像花瓣似的层层叠起，末了还要在顶上掐个小尖儿。"这手艺学了三年呢，"她擦擦汗，把蒸笼摞得老高，"刚出锅的包子最香，您尝尝？" 我咬开包子皮，肉汁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，烫得直吸气。旁边穿校服的男孩正往塑料袋里装茶叶蛋，他妈妈在旁边唠叨："别光顾着吃，书包侧袋给你塞了苹果。"男孩含糊应着，把鸡蛋在桌角磕出裂纹，剥壳时碎屑掉在蓝白条纹的校服裤上，他也不擦，直接塞进嘴里。 八点整，地铁口的安检员开始吹哨。穿荧光背心的大爷把"禁止携带易燃易爆物品"的牌子往显眼处挪了挪，转头对推婴儿车的女士说："您从这边走，有斜坡。"婴儿车轱辘碾过地砖缝，发出轻微的咯噔声，车里的小孩正抓着玩具熊的耳朵往嘴里送，口水把绒毛都浸湿了。 我挤上地铁时，车厢里已经站满了人。穿西装的男人把公文包夹在腋下，手机屏幕亮着未读的邮件；戴耳机的姑娘随着音乐轻轻晃头，发梢扫过旁边打瞌睡的大叔的肩膀；穿运动服的小伙子抓着扶手，运动鞋上还沾着晨跑时的草屑。列车启动的瞬间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，像被风吹动的芦苇。 出站时看见卖花的老太太，她蹲在台阶上，面前摆着几束小苍兰。花瓣上还带着露水，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。"五块钱一把，"她冲我笑，缺了颗门牙，"早上刚摘的，香得很。"我掏钱时，她从布包里摸出个塑料袋，仔细把花茎裹起来，又塞了张旧报纸进去，"这样拿回家不会弄脏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