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已经排起小队。穿红马甲的阿姨掀开铁板，面糊在热油上滋滋作响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蛋液便均匀铺开。"要辣吗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左手同时把薄脆掰成两半，右手舀起一勺酱料，动作行云流水。我盯着她指甲缝里嵌着的面粉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超市看见她——那时她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正在生鲜区整理冷柜。 "姑娘，你的煎饼。"她递来裹着牛皮纸的早餐，我这才发现她右手小指缠着创可贴。"切葱丝划的，"她见我看，笑着解释，"早上四点就得起来准备，面糊要醒够时辰才筋道。"说话间，后面穿校服的女孩踮脚张望："阿姨，能多加根肠吗？今天模拟考。"阿姨应着，从保温桶里摸出根烤肠，油亮的表面还带着焦痕。 八点半，我拐进写字楼旁的便利店。穿白衬衫的店员小哥正踮脚整理货架顶层的泡面，听见门铃响，他转身时胸牌晃了晃——"实习中"三个字格外显眼。"需要加热吗？"他接过我的饭团，手指在微波炉按键上停顿两秒，"这个要按三分钟，上次有客人说两分钟芯还是凉的。"我注意到他左脚鞋带散着，随着走动在瓷砖上拖出浅浅的痕迹。 结账时，穿西装的男士突然冲进来，领带歪在一边："麻烦拿包烟，要最快的！"小哥从柜台下摸出打火机，金属外壳在掌心转了个圈："您常抽的红双喜，今天进的新货。"男士愣了愣，低头看烟盒上的生产日期："你记得我？"小哥挠挠头："您上周三加班到十点，买了包话梅糖，说提神。"男士嘴角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付钱时多放了枚硬币在收银台。 傍晚下班，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坐着位穿工装的老人。他面前摆着工具箱，正用砂纸打磨一块木板，木屑在夕阳里飘成金色的雪。"爷爷在做什么呀？"路过的小女孩蹲下来看。老人停下动作，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："给孙女修小凳子，她总说坐着硌屁股。"他掀起木板背面，露出用毛线缠的坐垫，"她妈嫌丑，我觉得挺软和。" 小女孩剥开糖纸，突然问："爷爷的手怎么这么多疤？"老人举起手，掌心横着道月牙状的痕迹："年轻时在工地，被钢筋划的。"他顿了顿，又指指小指："这个啊，是给孙女削铅笔削的。"说话间，远处传来清脆的童声："爷爷！"老人慌忙把糖纸塞进工具箱，起身时碰翻了砂纸，白色的粉末在晚风里轻轻打转。